还有他的眼神。
那是周之俊第一次看见人类那么平静,却那么绝望的眼神。他当兵退伍之后一直在当警察,见过许多骇人听闻的事,也曾经见过那些形形色色的受害人们。
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孩子,能露出那样的神情。
如今的人们说起周之俊,都喜欢用一个词“自毁前途”来形容他。事实上也许确实如此,他当初在警队里实在是称得上一句前途无量:从首都特调回重庆的年轻人,只要援疆一次后就可以平步青云,在警队中扶摇直上。
但是他却在援疆的前夕,做出了那样的事,亲手毁了自己所有的前程。旁人看了都要说一句可惜。
可是如今周之俊坐在这里,坐在这纹身店里黑暗的二楼,却没有分毫觉得后悔过。
他想起了自己给秦淮做的第一个纹身:那是一条白色的线条勾勒的鲸鱼。四年前的这个时候,秦淮带着手稿找到了周之俊,他看见周之俊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走不出去了。”
所以周之俊答应了替他纹上那条鲸鱼。在少年清瘦的脊背上落下第一笔的时候,周之俊的眼泪就跟着下来了。
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少年再也走不出去了,而他自己无能为力,是他对不起自己的徒弟。
这样的无力感一直伴随着他直到今日,他在法院门口看见秦淮的眼神时,就明白了他要做的事情。但是他却没有阻止秦淮,或许是他不敢阻止秦淮,也不愿阻止他。
“对不起。”周之俊凝视着这片浓重的,深不见底的黑暗缓缓道。
这一句对不起,不知道是说给哪一个人听的。
安良上床的时候秦淮还在洗澡,他靠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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