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念已绝,何必这样折磨他,不如给一个痛快。
怀揣着一颗混乱而茫然的心,裴珂逃到校外的马路中央。
忽然他停住,站定身体,仰起头来,看着马路对面那棵挺-拔的巴山松。
手中的刀滑落掉在柏油路上,发出“叮当”一声。
眼前的树,茂密旺盛,冠盖如云,直耸长天。
它还没有经过他大四那年夏天的雷击,所以才这样生机勃勃。
裴珂忽然膝盖一软,朝着那棵树直直跪下,双目泪如雨下,发出一声悲泣。
他没有死!他回到了过去!
这时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这时候,巴山松被闪电劈成两半逐渐枯败,就像他的人生,尚且正常地向前,积极地活着,没有后来那诸多苦难。
那些痛楚,就这样烟消云散地被抹掉,仿佛从不曾有过。
裴珂双手掩面,身体颤-抖,失声痛哭。
他经历过那样多,现在眼前的一切却在告诉他——
不要担心,不要怕,那些现在都不存在了。
他从游轮上高高跳下,说要去寻自由,现在真让他找到了。
就像是上天听到他死前那不甘心的悲怆呐喊,帮他完成了遗愿。
他的人生,重新来过。
正当裴珂沉浸其中不能自拔时,远处驶来一辆车。
车辆因他挡在马路中央不得已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停了下来。
裴珂茫然地转过头,抬起手臂挡住车灯的光线,在胳膊下看向那辆吉普车的牌号。
一个瞬间,刚劫后余生放松下来的肌肉又绷紧,全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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