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听他说“清音寺一直在这里”,心中顿时一跳,想起了梦中那成了废墟的清音寺。
虽然这噩梦来得有些莫名,可梦中那少年的质问却犹如实质一般,隔着个梦境都刺得十方浑身难受。
“师兄……我……”十方垂眸,清隽的眉目间难得现出了一抹纠结。
“过几日宫里又要差人来进香了,随他们一道回宫看看吧。”延济温声道:“师父那边我会去说,你不必担心。”
十方原本想说不必如此,可他略一动念,脑海中便浮现出了梦中少年那副模样。
无亲无故,这话他在梦里说得倒是坦荡,醒来后却没办法自欺欺人。
“倘若你当真都放下了,哪怕再进十次宫又有何妨,红尘若与你无缘,自牵绊你不得。”延济顿了顿又道:“若你俗缘未了,就算真剃度了只怕也难以入道。”
十方闻言沉吟片刻,苦笑道:“当年我离宫时与那位生了龃龉,只怕……”
“你是怕太子殿下不让你进宫?”延济笑道:“这几年他一直不来寺中探望你,不正是因为放不下吗?既然放不下,又怎会不给你一个了断的机会?”
十方沉默半晌,不知想到了什么往事,轻轻叹了口气。
延济又道:“去吧,是劫是缘总要面对,躲是躲不掉的。”
十方闻言点了点头,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确实不算是无亲无故。
既然有亲有故,出家前去拜别一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几日后,宫里的人来清音寺进香,十方朝他们提了要进宫一事。
来人中那管事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公公,名叫裕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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