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儿,你就没想过自己么?”
颜幼卿隐约间似有所悟,眉目舒展:“幼时不知人生疾苦,江湖险恶,想的都是十年二十年后,虚华乱眼,名利迷心。到后来,却又只顾着当下,如履薄冰,步步为营,多一步都不敢想。如今么……我知道,比起没来海津时候,我大约是……确实变莽撞了。大约……下意识里觉着,有峻轩兄帮我出主意,便是弄砸了,好似也无妨。”敛去笑意,语声逐渐低缓,“对不住,叫你替我这般担忧。往后再不敢了,定当三思而后行。”
“知道就好。记住,凡事都要先与我商量。”
“嗯。”
“将来有什么打算,也都要先与我说。”
“将来有什么打算……这个我还没仔细想过。”
“那回头咱们一块儿仔细想想。”
“嗯,好。”
安裕容还想与他解说那几份公文账单有何用处,见他语音低喃,双眼微阖,叹口气,将人揽入怀中,也闭上眼睛。
第34章 精诚如戏谑
三月暮春。通往圣西女高的道路两边新栽种了许多西府海棠,树干不过一人多高,花儿却已开得锦绣成团。粉白相间的花瓣随风飞舞,纷纷扬扬,飘飘洒洒。与女学生们青春洋溢的笑脸交相辉映,已成海津租界新景。
“小姐,请下车。”颜幼卿先下了马,摆好踏凳。胡大小姐性子活泼,单脚踩上,径直蹦下地来。
去岁刚入学时,胡夫人曾派了一个丫鬟随行,贴身伺候小姐。谁知女高禁止闲杂人等进门,各家仆从都只能在铁栅栏外干等,后来跟随的人便渐渐少起来。胡大小姐在家闹了两回脾气,终于不再带着丫头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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