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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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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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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样长的一段话。我不知该作何评论,便只是盯着眼前的炭火,对着晃动的火苗出神。
    沉默了一阵,春川再开口道:“使臣大人前年曾到戏班来寻我,说他又将出使东瀛,问我要不要搭船回去。”
    “你不愿意?”
    “是。”他把半张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回去也未必能找到我的家人,还或许又要饿死在路边。戏班子里有饭吃,又能跳舞,我很满足。”
    听到这里,我实在想问他:那现在呢?时至今日,你仍觉得满足吗?做王公贵族的院中花笼中鸟,蜷在人手里任其把玩,也未曾后悔吗?
    我终是没敢问出口。对他如此,过去在母亲面前也是如此。
    天色已黑,雨却仍下个不停。我想起自己早前放在卧房里的那盒药膏,便去取了回来,交到他手里。
    “这药膏比一般药酒温和,你身上的伤大抵都可用它涂抹……”
    他盯着装药膏的瓷盒,露出个叫人看不明白的笑容:“多谢公子。”
    那个雨夜之后,我们愈加频繁地见面。
    我们私会过这许多次了,王府的人尚未发现半点端倪——因为多舌的人们仍会在我面前说他的闲话,也仍常向他宣扬我这异姓少爷私生子的出身。出于侥幸,我们不再囿于躲在院中弹琴跳舞,而是去郊外的湖畔、山林、田野。
    我的琴音和歌声回荡在杂草丛生的旷野之上,白鹤在我面前展开双翅,野马绕着我长啸疯跑。
    我的白鹤,我的野马。
    击碎这有关鹤与马的美妙梦境的,是我那手握缰绳马鞭的王爷弟弟。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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