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我去给你倒点水。这个抱枕怎么样?”我招呼着她,往厨房走,从橱柜里翻找出两个杯垫。上面印有梵高的画,是我在伦敦出差时买到的。
她比我轻松得多,打量陈设的目光恰到好处,并未过多流连。当然这也是因为我家实在没什么可看的,尤其起居室,还是件未完成品。倒水时我只能看见半张沙发,一只抱枕被潘德小姐拿起来放到怀里,她整理头发的左手轻轻划过耳背,颈后的皮肤藏进亚麻做的衣领。今天太阳很大,隐约的,我能看见她宽松的衬衫中那确实的轮廓。
我喝了口水,重新把口罩戴好。
是天太热了吗?
“比我想象中还要好——谢谢——”等我回来以后她才开口,接过水杯,把它推到了杯垫最中央的位置,“一开始我以为是比较乡村风格的那种色织布,你知道,在北美很常见。我没想到是条纹色织。在哪个东南亚国家淘到的吗?”
“我在网上买到的。”我就知道她喜欢,解释说,“如果能趁出差的时候去曼谷那边寻宝,也许能找到更漂亮的,但我觉得这一种就很好,民族的风格更少一点,但很有地域特色。”
潘德小姐搓了一下,抬头望我:“是亚麻的?”
我点点头。她的眼睛更亮了,低头仔细研究了一阵,似乎对我的肯定,一半相信,一半怀疑。抱枕选用的面料非常厚,而且织得极密,让人联想到窗帘,我一开始也不相信。她的指尖在抱枕上摩挲,最开始的怀疑早已渐渐淡去,她的猜测要有答案了。我把自己的水杯拿起来,这时她顺着动作望向我。她在笑吗?我不禁想。
潘德小姐右手一抬,将口罩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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