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任由前线将士继续被错误领导么?”婉儿听得入神了,不禁忘了身份,追问起来。
“备边不深讨是当下最好的法子,李敬玄不能用兵,却可以屯田,不战自然就没什么问题,一旦有了小摩擦,定向收集证据,罗积过失,不怕换不下李敬玄来。只是现在还不着急。”
婉儿霎时像是懂了什么,垂下眼睑,有些怅然。所有事情都比不上帝王的面子重要,就连天后也因为要维持天皇的面子而不惜牺牲前线本来可以不必战死的将士。冷血是会传染的,这是很可怕的事情,但婉儿同时又实在对天后愈加佩服了。郭正一不敢把事情说透彻,别的臣子更不敢,在天后这个位置上的人,需要看清每个人都在想什么,听到他们话外的意思,这是何其难啊!
“你是怎么知道李敬玄以前是中书令的?”天后好奇于婉儿的博闻,她对朝政的把握,就像每天都在朝堂里一样。按理掖庭宫是那样封闭的一个地方,有的人在里面甚至搞不清楚现在是哪位皇帝执政了;而内文学馆又是一个读圣贤书的地方,两耳不闻窗外事难道不是常事?
“奴婢是在内文学馆知道的。”提到内文学馆,婉儿满脸都是幸福,“内文学馆的侍读们来自各个王宫府邸,每天只要早去半个时辰、晚归半个时辰,就能听到一整天的各种消息。奴婢觉得,在那个时候,才能感觉到身在大唐,并没有被大唐所抛弃。”
抛弃……这个词用得令天后心里钝钝地痛。那种感觉,就像她当年在感业寺里的那样吧?青灯古佛,连天空都是昏暗的。寺里不问俗事,她就听着一个个香客零零碎碎的细语,知道了那个在大兴宫里的男人,居然还对她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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