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只是端坐在座位上,冷眼看着这混乱一切。婉儿偷偷瞄一眼天后,想起当年自己在雍王府面对那颗流星言惊四座,快十年了,这些老臣还是一点都没变。
随着不知哪颗遮蔽了太阳的星星挪去,那消失了一会儿的光芒又照进了朝堂里,众人惊愕,个个站在殿门口,愣愣地看着那失而复得的太阳,就像全然不觉它晃眼似的。
“看够了吗?”
殿里威严的声音响起,提醒了群臣这时还在上朝。众人迅速归位,没有人敢抬头看现在绝对是一脸冰霜的天后。
“每天都这么吵来吵去,也没个准话,你们不乏,连我都乏了。”天后已经站起来,表明了不想再听,也就把裴炎给生生堵了回去,“既然诸位说日食不祥,长安又受灾成这样,大明宫上至天皇下至侍从,各项粮食用度皆要从东都调来,我看不如就举朝暂迁到东都去,豫西尚安,也可免去许多杂事。”
这是天后第一次在没有跟天皇商量的情况下自作主张要去洛阳,不知是日食的惊惶还是天后的威慑,群臣竟无一人敢言。婉儿想,她虽然每天都跟天后在一起,却总是不能洞悉天后究竟知道多少事情。
大概是连天皇也忍受不了长安的反常气候,居然立刻就答应了暂迁到洛阳去。犯了头风病的天皇被辇舆里赭黄色的幔帐挡住了视线,看不见饿殍遍野,他只知道自己最近犯病越来越频繁。东都的紫微宫修得宏伟,他也喜欢,再不去住一住,恐怕也不会有太多机会去了。
天后坐在凤辇里,没有允准,被要求同乘一车的婉儿也不敢掀开帘子。阳光炙烤着大地,升腾起别样的气息,那是长安留给她,印象最为深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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