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朝天后站的地方伸去,张着嘴倒气好一阵,勉强说出两个字:“遗……诏……”
天后终于回头,吩咐身后的婉儿:“婉儿,快记。”
婉儿忙拿了纸笔过来,按照天后的安排也给了裴炎一张,于是一个才人,一个宰相,一个跪在床头,一个跪在床尾,都听着床上风中残烛般的皇帝最后的指示。
“皇太子即位……裴……裴炎辅政……”李治艰难地说着每一个字,婉儿认真记着,在不停的气声中说出的最后一句终于让她放下悬着的一颗心,“军国大事有不决者,兼取天后……天后进止……”
婉儿所处看得清清楚楚,他张着的嘴渐渐喊不出声来了,天皇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只剩了倒气的声音,他就像在则天门楼下那般瞪圆了眼朝天后看去,伸手想要触碰她绝情的背影,触碰她背后绣得张扬的凤凰,然而再努力终究也碰不到了,伸过去的手就这么直直地垂了下来。
显的哭声止住,世界瞬间安静了。
御医在得到裴炎的眼色后斗胆上前,旋即朝天后跪下:“天皇陛下,龙驭宾天了!”
“阿爷啊!”听到御医的话,显又伏地哭了起来,还匍匐着抢上前去。
婉儿不敢看龙榻上的李治,这个一生纠结临死时终于还是推了妻子一把的君王死不瞑目,两只眼还直勾勾地盯着天后的背影。
裴炎把纸笔一放便跪上前去,几乎忘记天后在场,直接对着显行拜礼:“臣叩请新皇节哀,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新皇立刻出殿,接受百官朝贺!”
天皇刚刚驾崩,裴炎立刻就不把天后当回事了么?古来托孤重臣多是自矜,裴炎是李显的老师,凭着这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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