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的斗争,却终究跳不出时代的洪流。
“仆为大理寺丞时,一年审结积案千余,涉一万七千人,无一人冤诉,刑审之事,仆虽驽钝,却也经历过一些了。”狄仁杰幽幽开口,“自古以来,有如今日之诏狱者,唯后汉党锢之祸可以比拟,如此可见,喊冤无益。在延熹九年,如果有人要你下狱至死,仅仅说出你是清流就可以了,你未必真是清流,再好的同伴也能在求一速死中证明你是清流。”
婉儿知道他说得一点也没有错,如今的诏狱根本不是要审什么案子,而是罗织罪名,造出一个个大案,再把威胁太后的隐患一网打尽,只要你的名字被摆到了对面,那就是必死无疑。
婉儿心情变得沉重,看着一身狼狈的狄仁杰,问:“狄侍郎这样悲观,又为什么要冒死藏书让家人救你?”
狄仁杰叹了口气,声音苍凉:“日月掷人去,有志不获骋。”
他还是对太后抱有希望的,婉儿不知道,魏玄同死前是否也抱有这样的希望,魏玄同比他还要天真,以为她上官婉儿就能左右太后的心思。一心报国却陷于血尘,婉儿觉得,连自己的手上也沾上了血。
太后为了更进一步才要朝堂噤声,可万马齐喑的朝堂,究竟何时才能还复元气,婉儿看不到未来。
“他真是这么说的?”婉儿回宫的时候,薛怀义已经走了,太后坐在大殿中,显得有些孤独。
“是。”婉儿低头肯定。
太后眼神复杂地凝望她,忽然问:“婉儿怎么看狄仁杰这个人?”
婉儿有些意外。要是在以前,太后并不吝于与她讨论人事,可自裴炎案以来,不仅是与她,太后与所有亲信都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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