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要这么多酒,怎么能喝完?”只是看着那样一大坛酒,婉儿不禁犯愁。
武皇却是爽朗一笑:“就这么点酒,怎么够喝的?”
婉儿一怔,想来也是,伴驾这么多年来,她竟然从未见武皇醉过,应酬中酣醉是失礼,况且武皇也是极能克制的人。难道武皇真是个千杯不醉的人么?
“世人尚酒,作诗的人更爱此物,婉儿是个诗人,如今已在洛城殿小试身手,将来难免要品裁天下诗文的,没有酒量,如何能有与天下英才交流的器量?”
武皇侧着身倚在凭几上,比宫中坐得潇洒了许多,若不是怕被人认出来事情变得麻烦,婉儿敢打赌武皇一定非常想摘去那碍事的帷帽。她拈起桌上切好的炙羊肉,饮尽杯中美酒,极其容易地便融入这烟火市井中。
于是婉儿也不再拘谨,计划起要如何与武皇分饮下这一坛葡萄酒。
从朝廷聊到市井,从儒生谈及佛道,开怀畅饮的同时也开怀畅言,微服拉近了皇帝与百姓的距离,也同样拉近了婉儿与武皇的距离,君臣的隔阂感全被抛在脑后,武皇也为乐工的琵琶击节,婉儿也为胡姬的飞旋散帛——无人得知她们是谁,直至酒酣耳热之际,连她们自己忘记了自己是谁。
“婉儿,唱首诗来听吧。”武皇笑看有些迷蒙的婉儿,绚烂的花灯下,面上飞霞,极尽妩媚。
婉儿把酒盏一搁,取了一根箸,在嘈杂的酒肆中悠扬地唱起来:
启重帷,重帷照文杏。
翡翠藻轻花,流苏媚浮影。
……
歌声先将邻桌惊艳,随后传向酒肆的每一个角落,于是乐工止了,胡姬停了,安静下来的酒肆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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