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大人的自责问:“害怕吗?”
“不怕。”奴奴摇摇头,很认真地说,“阿爷说,此去是肩负唐蕃交好的重任,就像文成公主一样,大唐没有将军可以建树的功业,我可以做到。”
她的眼里丝毫没有惧意,她的骨子里刻着她祖父的倔强——不,甚至是她曾祖母的血脉在激荡。这个时代的女人和那些以身报国的士大夫其实没有什么两样,她们也想要建功立业,也想要开一片新天,这便是武皇的遗风。只是婉儿觉得讽刺,在长达数十年男人和女人的对立之后,在这个男人重新掌握最高权力的时代,遇上难以解开的困局,终究还是求助于女人了。
皇帝李显将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侄孙女收作了养女,赐号金城公主,在沉寂近七十年后,重开和亲之路。
“短短一年时间,大唐竟然被逼和亲!”自薛绍被杀以来,太平很少这样情绪激动,手里的茶杯被重重地砸在案上,漾出温热的茶水,“当年突厥人递国书给爷娘,点名要我和亲,阿爷尚可让我藏身太平观里一口回绝,突厥不敢犯我大唐,只好自认吃亏。没想到阿娘下世短短一年,竟然把大唐逼到要送公主和亲的地步!”
一次和亲,碰触了所有李家人的底线,刺痛了一整个大唐皇室。他们不了解这一年都发生了什么,但婉儿全都看在眼里。这一年,苦惯了的韦后和安乐仗着皇帝的盛宠坐吃山空,又有武三思担心自己的位置动摇,不断向韦后献殷勤,上官婉儿是个被架空的首相,就算还在太极殿主持议政,却几乎不能使用封驳的权力,面对赫然可见的一团乱象,根本使不上力。
“和亲不过是这一年来朝纲迅速败坏下去的一个阶段性爆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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