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池阔,配的山石更是大匠伟作,四围种的树都不一样,可听松涛阵阵,亦可闻龙吟萧萧,移步便是一景,转眼又是乾坤。于是流杯池早已浪得虚名,这是个足以与皇家的昆明池媲美的大湖,已远非一觞琼浆的风雅可以囊括完全。
婉儿不禁想起那天晚上李显向她表明对安乐想做皇太女的态度,那时的皇帝十分坚定,以为自己找到了绝佳的平衡办法,说:“裹儿可以独享富贵,却不可以独秉大权。”果真是不当家的皇帝,以为退而求其次的“享富贵”就能保两方太平,却不知这富贵是怎么个享法,也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长宁不给李显添皇太女的麻烦,安乐一闹,李显就觉得还是长宁好,可长宁真的老老实实不给朝廷添麻烦吗?他都已经亲眼见到了,仍是这样没有危机感,长宁的这个大池子,不知挖进多少户部的亏空和斜封官的赃款!婉儿记起那经自己手批下去的斜封官敕,泛舟在这流杯池上,不禁觉得一阵恶寒。
那是一种刺骨的寒意,绝非池上清风可以吹得透的。这些事李显不明白,可婉儿却明白,站在权力中枢的周围,往往出身就决定了地位。婉儿为自己是上官仪的孙女,在那暗无天日的掖庭宫还了十四年的债,往后与天后生隙也好,与天后合作也好,桩桩件件,只要是隔阂——无论真的还是旁人认为的——又何尝不是在为上官这个姓氏还债?李显也罢,韦后也罢,安乐也罢,哪怕是对那最高权力没有一丝动心的长宁,又何尝不是摆脱不了自己的出身?皇族怎么可能只富而不贵?专心打理自家宅院的长宁,尽管没有如安乐一般咄咄逼人,却早已经在蚕食着这个暗流汹涌的国家了。
同样受过难的李显不会明白,他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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