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婉儿拉起郑氏的手,捂在自己的脸上,冰凉的脸碰到母亲同样冰凉的有些粗糙的手,此刻的婉儿不再是朝廷的主心骨,不再是大唐的昭容,只是一个未能尽孝的女儿,倾听母亲最后的诉说,“我一直没有告诉婉儿,我在怀孕的时候,做了一个神奇的梦。”
是那个梦吗?郑氏一定要登楼验证,在彩楼上说得模棱两可的那个梦吗?婉儿在掖庭宫的时候听见过一些风闻,那时她还并不知道这就是母亲的梦,听过便过了,这么多年过去,记忆有些模糊。
郑氏的眼前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却能循着眼泪的温度,拭去婉儿夺眶而出的泪珠:“那时我梦见……梦见一个巨人拿着一杆黄金云纹大秤,要给我肚子里的孩子,他说,执此秤,称量天下。”
称量天下!
婉儿身躯微颤,不仅为巨大的哀恸,更为惊世的震撼。
“我不想婉儿去追逐这样神异的梦,也不想给婉儿莫大的压力。在掖庭宫的时候,我只想让婉儿平安活下去,你生于相门,却没有因为上官这个高贵的姓氏获得一丝怜悯。掖庭宫里的奴婢哪里看得到出路?越小的孩子越是要受欺凌,那时阿娘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婉儿不再受到欺侮。”掖庭宫里那些不堪回顾的日子,在弥留之际似乎也可以想一想了,郑氏是看着女儿成长起来的,以一个母亲的眼光,比别人更能心疼孩子,“可是婉儿从小就倔强,骨子里深深刻着你祖父作为一个文人的傲气。自从你知道有内文学馆这么一个地方,就无论如何也想要逃去听课,哪怕每次被发现总是被抓去打一顿,回来躺上几天,伤一痊愈,又要扑火般的去学馆。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的女儿,我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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