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拥衾瞑目,一副拒绝婉儿说教的模样,只好依了她,婉儿撇了撇嘴,拿起那卷书,见正好是《古诗十九首》,便一气念了下去: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反。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轻柔的声音就像柳絮一般的雪,雪在窗外飘扬,声在殿内回旋,俄而止语,被一首别离的诗一涤荡,婉儿的心里便什么纠结也没有了,唯余长久的悲哀。
榻上的人还没有睡安稳,不知是真的在听诗,还是喃喃呓语:“究竟是生离更好,还是死别更好呢……”
喃喃毕,便像是睡得沉了,仙居殿里静得出奇,壁炉里偶然一下柴火的噼啪声,此外便只剩了轻浅而均匀的呼吸。婉儿抿着唇良久,未曾答言,而是把手中书卷放下,轻轻掀开被子,让自己也挤到榻上去,挤到武曌的怀里,靠在沉睡的人胸前。
武曌的精神早就不如往日了,近来总是睡的时间比醒着的多,往往都是听着诗或者下着棋就昏昏睡去,每每要确认她的呼吸声,或者是别的什么声音,才能使婉儿安放下始终悬着的一颗心。
别的什么声音……
婉儿准确地找到那个位置,把耳朵贴在她的胸口上,闭上眼,满足地听到那一声声还在倔强鼓动的心跳,竟是一阵窃喜,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每天每天,她都要听着这令人安心的声音,执意挤在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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