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懒懒道:“陛下早。”
云韶笑吟吟地打招呼:“莺莺早,莺莺啾!”
微莺:“别啾了,陛下先去看折子吧。”
云韶这才想起桌子上有小山似的一堆折子,冷着脸不情不愿地下了床。她拿起朱笔,埋头批阅奏折,像个被逼苦兮兮大清早起来赶作业的可怜学生。
中拿的是关于北方旱情的折子。
皇帝拿起折子,忍不住皱紧眉,每到秋冬,常有旱灾,照例由各级衙门发放储粮赈灾,这么多年下来,已经为一套高效又熟练运转的流程。
但是前段时间她接到一个县吏举报,说涵州常平郡官商勾结,官府用上面拨下的正常价格从粮商收购粮食,然而粮商送来的却是掺杂有许多碎石砂砾的最次级的粮。
官府压着此事,不许底下人去与粮商追究。
其中多少龃龉暂不说,总之,灾情中的百姓每日只能喝一碗稀到和水差不多的稀粥。
云韶叹气,把折子放下,她已派出人马星夜赶赴受灾地,现县吏举报属实,现实情况甚至要更加惨烈。
然而这张送上来的折子上,却写着旱灾已除,百姓无恙。
她气得咬笔杆,在奏折上奋笔疾书:“汝实王八!汝实混蛋!汝何不提头来见?”
先生临别前曾同她说过,对付宫家,要徐徐渐进,不可操之过急。这些年云韶多少明白先生的意思,一是宫党位高权重,压得太厉害,会让他们鱼死网破,祸国殃民。
二是,这些底端的官吏和宫党勾结,已经为一个密不可分固若金汤的团体,互相隐瞒、共同欺上瞒下,到头来送到皇帝上的,只是张天下太平无事的荒唐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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