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起兆带着十几名护卫将羊毛皮子搭在头上,远远看上去与雪地无异。如此充足的应对,在外人看来这片营地几乎空无一人却又危机四伏。
“严起兆,为何众位兵士仍然着重甲?”高璟奚的声音沁透着冬月夜风的寒凉。
“公主殿下,卫启选在这个时候进攻,并非明智之举。据探子回报,您五日前的那一箭,让卫启直到现在还昏睡在床。无主之军,就跟没了领头羊的羊群一样,迟早会迷失在广阔的雪原上。”
少年郎官的眼睛里满是嗜血和兴奋的光芒。他年纪轻轻便取得了军功,身份地位一路飞升。或许大家都厌恶战争,但他却对它有一种隐忍的热爱。
山河架起熔炉,焚烧世人血肉,燃起由悲怆和哭嚎铸成的火焰。烈火烧得尽尸骨,烧不尽的功勋与荣耀。
他随手抓起一把雪,想也不想便塞进了嘴里。冰冷的雪水顺着食道流进了胃里,像是一把冰剑刺进身体。嘴里未化的冰雪几乎要将他的口腔冻裂,瞬间的冰冷能让人清醒,也能抑制他的兴奋。
“你还没回答本宫的问题。”
“公主殿下,我军着重甲从高处突击,正好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击溃来袭的敌军。重甲更能发挥出高处的威压,任他罗兹出动怎样的神兵,都抵挡不住。”
高璟奚瞟了一眼这个郎官自信的脸,不自主地皱起了眉。
按道理来说,尽北城被围,前线将领理当调兵回援,守卫皇城。但贺澄处来消息说,罗兹竟然毫无动静,甚至还准备着与他们的下一次大战。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自古以来,围攻皇城就不是小事,没有任何一个将领会等闲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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