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孟子》里说:‘民为贵, 社稷次之,君为轻。’”
她垂下头,长长的睫羽在眼睑下扫出一块阴影。
“但是为什么,在我所看到的现实里,却是‘官吏为贵,民、君、社稷三者皆为轻’呢?”
明明是飘若鸿羽的语气,可林漱容的心中却仿佛压下了一块大石,被她问得一滞。
“殿下……”
“更多时候,明明错在硕鼠,可留于青史上任后人唾骂无能的,却永远只有皇帝一人的名姓。”
十五岁的公主抬起眼,眸中满是与她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深沉厚重。
“可那真的只因为皇帝无能么?”她问道,“又如沅州伏旱,民不聊生,真的只是因为天灾使然么?”
“……”
林漱容沉默着,但她并非是不知道答案。
而是这个答案,只能心照不宣。
明昙轻轻摇摇头,笑了笑,也没有强求对方回答。
她转头看向邻座忧国忧民的读书人,目光在他们打着补丁的长衫上停留了许久,轻声说:“寒门举子历经百态民生,心怀家国天下;我倒希望他们都能高**名,青云直上,入庙堂为官,为生民立命……可是这其中,又有多少艰难险阻,是仅凭你我之力而难以克服的啊。”
积财帛者而簪缨,居高位者而敛银。世家勋贵们为了长盛不衰,便将朝廷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像蜘蛛一样盘踞其上,捕杀着每一个与他们不同阵营的人。
而幸存者中,又有多少未曾加入织网行列的人,还一直在坚守初心呢?
君臣佐使。明君难得,良相也更难得。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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