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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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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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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在寺院里……”她轻声道,“想到二叔。”
    言罢,她又道:“还想到我哥哥。”
    谢骛清凝注她,默了会儿,说:“先下山。”
    夜里,警卫员把谢骛清带来的行李箱送到西次间。
    多年来,这一个棕皮箱子陪他南下北上,从未更换过新的。箱子四角和边缘的硬皮磨得见了木板底子。
    何未怕斯年看谢骛清收拾行李难过,早早叫扣青带女儿去睡,她陪在一旁,安静看着谢骛清把两条长裤和衬衫、皮带摆进去。
    “这次倒不远,”她轻声道,“只隔着一道长城。”
    谢骛清扣上箱子,坐到她身边:“讲讲你哥哥。”
    何未一愣。为何问这个,今日倒是奇怪了。
    “你的家人,除了何知行先生,就只剩这个了,”他道,“从未听你认真说过。”
    何汝先。
    晋老最得意的门生,葬身南洋的一个不知名外交官。如同战乱数十年来为国捐躯的甲乙丙丁,无名无册,无功勋无后代,更无人传颂……
    “我哥,”何未在深夜烛光里,回忆那个影子,“是个没人知道的外交官。”
    “他……可能不是我亲爹的儿子。我是说,他可能不是何知俨的亲生儿子,”她停住了,揭开一段尘封的过往,须直面失去亲人的伤痛,“何知俨早年娶了不少姨太太,后来,有人总传五房的那个来历不明,这种谣传无法证实,说得多了,大家都信了。”
    何知俨既不愿承认姨太太和下人私通,生下见不得光的孩子,又无法容忍一个可能是野种的儿子养在家里,便过继给了二房何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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