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会多给他些工钱。
日子若就这么过下去,就清苦些,也过得下去。偏偏祸不单行,孙明骑着摩托车出去找活计,在十字道上被一辆小轿车迎面撞来,直接撞成了植物人。
留下孙甜甜,和四十万的赔款。一年见不了一面的亲戚,全都像群里突然发红包似的,突然就浮出了水面。
如今孙明这一死,恐怕是要生些事。
我赶去孙家时,院子里已经站了好些人。屋子外头生了火起了灶,院坪里一地的败叶子和鸡粪,溅着些醒目的红纸,是新放的鞭炮碎屑。这是金湾镇的习俗,但凡死了人,都会鸣炮告示。
孙明被人从床上抬了下来,放在硬板子上,整个尸身用红绸布盖了。看不到脸,但大概也是不成人形了。
有个三十来岁的女子穿着长风衣,系着丝巾,瘫在地上嚎啕大哭,是孙明远嫁的妹妹,旁人又是拉又是劝也止不住。
旁边头发半白的男人住在镇子西头,这是孙明瘫到床上以来第二回 过来探望。男人破口大骂着天道不公,他这弟弟如何如何可怜。整个屋子又哭又骂,夹杂着旁人的节哀劝藉,吵闹不堪。
孙甜甜拿着小板凳坐在一旁的角落里,低头抠着手指缝里的泥。有来访的人同她说话,她只滴溜着黑亮的眸子,一句话也不答。
她还太小了。
我叹声刚落,低低轻轻的声音落在耳边:“她似乎还不懂到死亡是怎么回事。”
“她懂的,她只是害怕。”我看着她身旁飘着的亡灵,继续道,“放心,她迟早会面对的。”
阎恪也看向那抹魂身,挑了挑眉,“你如此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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