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反射在一张木然的脸上。
妈?
小夏,怎么起来了?是不是那枕头不舒服?我听说你们年轻人都不睡荞麦皮的了,但是荞麦皮的对颈椎好
我起来喝口水,你睡不着?头疼吗?植物神经紊乱是非常难缠的病。
我打坐。入定了头就不疼了。
你信佛了?
就是每个礼拜跟着上师读一读经,平日主要靠自己修,有放生就参加一下,对你爸爸的病好。
见夏有千言万语,什么上师?什么班?收不收费?是不是总集资办放生和点长明灯?是不是那种用佛教骗人的
但即便是,他们至少肯骗郑玉清,让她在无眠无尽的漫长黑夜里,有一件事情可以做。她有什么资格问东问西,即使是骗子,骗子替她爱了妈妈。
陈见夏只说:挺好的。那你接着打坐。
快去睡吧。郑玉清劝她。
我陪你坐会儿。
打坐不用人陪。
那我就坐在这儿,你不用管我,你入定了不就看不见我了。
郑玉清无奈,重新摆好打坐姿势,陈见夏只是静静坐在沙发拐角处,歪躺着看电视,深夜的地方台正在请老专家讲养生,然而因为静音了,画面里的人越是激动夸张,在画面外看的效果越是荒诞诡异。
客厅角落摆着一只小型水族箱,和电视一起发出幽蓝的光,里面养着孔雀鱼,更常见的名字叫凤尾。
见夏上次回家是在九个月前,爸爸病情恶化,她终于倔不下去了,回家过年。
她和郑玉清在电话里吵过的架太多了,甫一见面,竟说不清到底该先算哪一笔,还是爸爸做和事佬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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