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眸逐渐变得黯淡,一瞬间又仿佛苍老了许多。
裴恣能感受到力量正源源不断顺着他的经脉灌入丹田。
“……爹。”
男人体内的力量连同生命缓缓流逝,他微微晃动着脑袋,蹭了蹭少年的前额。
“爹要走了……”
少年嘴唇嚅嗫:“去哪?”
“去找你娘,她已经等我许久了。”他答。
裴恣默然,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早该想到的。
男人开口,打破了沉寂的空气。
“还有一事,若你能出去,回头就将袋子下面那个锦囊给秃驴。”
他话中充斥着不满与控诉:“当年我不过是无意弄碎了他一串佛珠,那秃驴就记恨了我那么久……我现在还他一串更好的……”
“原本是打算进入天外天前给他的,谁知后面竟然来不及见上一面。”
他低声喃喃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你去学宫,那秃驴定是为难了你吧?”
少年摇头。
“恣儿不必替他开解,我了解那秃驴,脾气又臭又硬,死板又小心眼……”男人认真数落,所言果真八九不离十。
说着说着,他自己也笑了。
男人的气息逐渐变得微弱,身体也开始渐渐变得透明。
人至将死,脑海中总会闪过从前的记忆。恍惚之中他仿佛听到了夫人的声音。
——“裴辛!我与你说了多少遍,遇见这种事绝不可坐视不理。”
他一手抱着孩子,底气十足地反驳:“他们是死是活与本座有何关?我只要护好夫人和恣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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