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归穷,年还是要过的,这是整年的结束与来年的盼头,总归要有些仪式感。
这回,陶善行也跟去了。朱氏见她大好,特许叫她跟去散个心。
村里骡车自然不比她从前坐的大马车,一个车厢里挤挤挨挨坐着好几人,都是往佟水办年货的村民。陶善文给她占了个风吹不着的位置,她倚着车厢壁坐下,满心兴奋——从小束之闺阁,即便生长于兆京,也从未好好看过兆京,更遑论京城以外的世界?
只不过马车上路后,陶善行便再兴奋不起来。到底是从小娇养大的人,闷在这逼仄车厢内,鼻头钻入杂陈气味,骡车又颠得不像话,再加她起得早精力不济,如今腹中酸水直涌,她强忍不呕,闭眸不语,忽然又有些怀念从前的日子。
千险万难,即便后来进了南华庵,她也没受过这些苦。
“嘚嘚”轱辘声响在耳畔,敲在心头,宛如南华庵十年如一日的木鱼声,又添几分恍惚。陶善行想着这段时日住在陶家,看朱氏忙里忙外,看着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使的窘迫日子,她想帮衬却有心无力。从前虽也愁银钱,可到底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小姐,过惯呼奴唤婢的日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做不来粗使活计,便勉强搭手了也多半添乱。
朱氏自不计较,但她一个外来孤魂占走人家女儿身体不说,还在家中端着千金小姐的架子总是说不过去,每每看着朱氏手脚冻出的疮便心生愧疚,偶尔也起“何不食肉糜”的荒谬想法,想寻两个丫头给朱氏使唤,可陶家这景况,哪雇得起丫头?
如今在灶上帮忙的榴姐,还是陶善行六岁那年在灵源山上捡回来的可怜人。她被歹人拐到灵源,逃亡过程中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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