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了,咋连门都不叫呢?”孙氏边问着,边从正房出来,见站在院门口的夏菊花,愣了。
她在村里见到夏菊花的时候都不多,见到了也有意避开,两个人除了那年她在生产队猪圈时见的一面,好几年没正面碰到了。
此时竟有些相对无言。
孙氏是知道夏菊花无事不登三宝殿,夏菊花则是惊讶于孙氏苍老的速度:与上辈子相比,六十多岁的孙氏,腰已经完全弯了下去,头发全白了,眼神也浑浊不清,一说话显出掉得不剩下几个的牙,说她八十夏菊花都信。
两人都站在原地没说话,东厢房走出了同样听到动静的孙桂芝。见来人是夏菊花,她的眼神瑟缩了一下,小声而忐忑的问:“你来干啥?”
她没法不忐忑,夏菊花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恐怕一辈子也消除不了。现在她早没了与夏菊花做对的心思,与孙氏一样,觉得离夏菊花越远越平安。
夏菊花心里说不清是啥滋味,干脆不想,直接说:“过几天大队又要给当兵的孩子们寄东西了,你们有啥要给志亮寄的,可以跟着一起寄去。”
孙桂芝转身就要回屋,嘴里小声嘀咕着:“家里要啥没啥,哪有东西寄给他。他一天天在部队有吃有喝,还以有衣裳穿,用不着家里的东西。”
这是亲娘能说出的话吗?夏菊花想上去抽她——她走了二十家,哪家当娘的提起当兵的儿子,不是眼泪转眼圈,恨不得马上把鞋垫塞到夏菊花手里,觉得早一天让儿子用上,自己当娘的心能早一天有所安放。
没想到孙桂芝竟连问都不问问别人家寄啥,就不怕别人都收到家里的东西,刘志亮自己没有心里难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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