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弦呆怔一下,正欲说一句“佛门重地”,却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走上了下山的路。
陈淮一看姜弦黛眉微蹙,就知道她要推拒,索性直接将她带到了背上。
一瞬间,姜弦倒吸一口气,趴在陈淮的背上动也不敢动。
陈淮步子沉稳,明明是在下山,姜弦伏在他背上却觉得像是坐着软轿。
慢慢地,她也放松下来。
这时,陈淮开口了。
他的声音轻慢,像是随口而提,又像是安抚,让人心定:“今日玩的不尽兴?”
“还是,后悔了?”
姜弦立刻懂了陈淮的意思。
她大着胆子靠在陈淮肩上,顺着那个角度看见他后颈处一道已经褪色的伤疤。
说来陈淮一生杀伐,不信神佛,可没想到清源一众僧侣如今能想起的、能供奉他们的,也只有陈淮。
旁人许是不能理解,可姜弦来自北疆,看见过生死一瞬、命如蝼蚁的场景,故而无比理解这难得提及的故人在陈淮心里是怎样的分量。
青山寺一百三十四位僧人是他身上的烙印,以后会有更多。陈淮正在慢慢给她看。
姜弦突然觉得自己当时懵懵的应承与之相比实在是太过于轻薄。
她就着姿势,轻轻将陈淮鬓间几些汗珠拭去。
“我第一次见侯爷,是在九原破落小街上。”
姜弦记得,她离开九原的时候,正值漫天大雪。
云翳布满、大雪铺陈,天地之间,唯城墙一道如若墨染,可偏偏自那边而来,是丧父丧兄、一身素缟的陈淮。
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阿娘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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