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是一刀一枪,血里火里拼出来的功名,轮到如今儿孙们,穿得体面了,吃得精细了,言行举止有了规范,骨子里的血气,却是丢了个一干二净!
难怪柔然那些虫子敢公然犯边,要先帝在时……不不不,是先帝的先帝了,莫说犯边,怕是大气都不敢乱喘,生怕惊扰了先帝,来个御驾亲征……老人忆起昔日荣光,枯黄的面上泛起一丝血色。
陆家的男人和女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老妇人积威多年,“她总是四娘的亲祖母,害不了她”,他们这样互相安慰和自我安慰着。陆靖华听见叔伯父亲、母亲的脚步碎碎,退了出去。
房间里就只剩下她和祖母。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仿佛背上有条冰凉的蛇蜿蜒而下。她是畏惧祖母的,她打小就听长辈念叨过,那些和男人一起上战场的传说,在年幼的陆靖华眼里,祖母的满头银发,都是钢丝铸成。
她会杀了她吗?这个念头浮上来,很快又被压下去。不会的。就算她不怜惜她身上流着她的血,总还要顾念陆家满门。
到这个地步,她陆靖华,已经是陆家不可缺少、也不敢开罪的人物。陆靖华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是什么时候萌芽,什么时候生长壮大、开花结果,到繁茂不可动摇——但是贺兰袖是知道的。
空气压着她,就如同道士的符篆,她是被镇压的小鬼。
许久,方才听到祖母的叹息。也许是目光移开了,那就像是有人揭下了她背脊上的符纸。不知不觉松了口气,卸掉的重量沉如山岳。
“你……”祖母慢慢地说,“去见了谢家那孩子么?”
从“谢”字出口,陆靖华的心就被揪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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