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地说:“毕竟只要一欧元,就可以让一个难民在工厂流水线上工作一小时。一无所有的人,时间也很廉价,对吗?”
克劳斯摇头:“我不赞成你的观点。”
“是的,”景玉点头,“我想说的是,普通人的时间也很珍贵,或者说,或许比您的时间更珍贵。”
克劳斯并没有打断她,他在听。
电影放映已经结束,前面的光亮起来。
他们前面是朦胧的光雾,身后是浓暗。
“您有很多可以用来试错的时间成本,比如继续读研,如果在攻读过程中发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您还有其他的选择,用来’修正’这个错误,”景玉认真地说,“可是我不一样,我没有去试错误的机会。您可能觉着我过于谨慎、不敢尝试,是因为我承担不起错误的后果。”
如果给予她同样的资源,同样的教育,同样的支持,景玉想,自己并不会比如今的克劳斯先生差。
她的头脑也很灵活,如今欠缺的,只是一些阅历。
景玉接受克劳斯先生的培养、教育、塑造。
景玉崇拜先生,尊敬他,感激他,亲近他。
但不会头脑发热地迷恋他。
就像阿历山德罗斯创作了《米洛斯的维纳斯》,而《米洛斯的维纳斯》也同时成就了他。
“您知道象棋吗?”景玉说,“只要下错一个棋子,就面临着失败的风险;运气好了,说不定还能花点心血补救回来,运气差的话,只能面对失败。”
说到这里,她转脸看向克劳斯:“先生,我的人生是不能够反悔的一盘棋。”
“我只有一颗并不太甜的酸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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