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含着笑意,微微闭了闭眼,他目光沉邃如渊,有种渊渟岳峙的风仪,但面相粗粗看上去时,却隽秀一如二十许人。
女郎抬起手来搭在他肩上。她罩着柔软如烟的绡纱裙裳,露在外面的脸颊、脖颈和腕指肌肤洁白如初雪,又细腻如官窑上好的贡瓷,神态温柔而娇憨,宛然如同十六、七岁初嫁的少女。
半晌,被宽厚手掌握在掌心的指头不满地屈起来挠了挠。
男人眼角微弯,才看出睑侧已有了细细的纹路。他抬起头来,怀中的女郎深深浅浅地调着呼吸,习惯性地将头埋在了他的肩窝里。
男人牵过了她的另一只手,取了濡湿的巾子替她擦着指尖的糖印。
日头透过蒙纱的窗格投进来,深色衣料上金银并绣的十二章纹映着斑驳的光色。
窗外的茶摊上,客商没有同书生辩驳,书生也没有乘胜追击,不过沉默了刹那,就有旁人另提起别的话头来:“什么大道理咱们不懂,却也知道咱们真是好运气,遇上当今这样圣明的天子!往前数个二十年,远了不说,就说陛下刚刚登基那二年,咱们这些土里刨食的,不知道有多怕春汛夏涝,雨水不间断下上两天,‘哗啦’——”
他做了个手势,长叹了口气,道:“那江堤就像豆腐做的,说垮就垮啦。”
说话的这人须发斑白,显然已经有些年岁,说起二十年前的事,语气间都是说不出的感慨沧桑。
茶摊上有许多左近的农人,闻言都不由得附和起来,有个身材敦实的年轻男子道:“可不是,天赐四年修堤的那一回——那年我也就五、六岁,晚上还在发梦呢,房子说塌就塌了,要不是陛下调了京卫出城救人,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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