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良叹道:“清远做事太绝了。可是小山你要知道,世上的灰色地带,永远要比黑白分明要宽广得多。”
他抬手给盛时倒了杯酒,“我不是做你们这行的,不敢妄言你们这行规矩,我们这行吧,有种情况叫做带癌生存。患者的肿瘤病灶不好根除,但控制得很好,既不扩散也不转移,那么我们医生的治疗手段会优先考虑,怎样让病人在减轻痛苦的同时,尽量延长生命。小山,真实的社会其实就是这么回事,顽疾、痼疾难以根除,你想一刀下去永绝后患是不可能的,即便可能,也得伤筋动骨。师兄跟你说这些,不是说让你同流合污,而是让你想开点,不要太执着,不要自苦。”
许久没人跟他这么说话了,盛时一口闷了杯中酒,感激道:“谢谢师兄。”
“对了,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忘了。”林嘉良一拍脑门,拉过自己的包翻找起来。“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采访过我导师?他对你印象特别深刻。然后哥大有一个访问学者的项目,是关于公共卫生防疫的大众传播,一个交叉学科的项目,我觉得特别适合你,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申请一下,我想我导师应该很愿意给你做推荐。”
林嘉良把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不建议你跟清远死磕。”他诚恳地说,“我说这话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
“清远偏激,控制欲又强,他绝不会容忍你离开是为了继续跟他作对。你聪明又踏实,明明可以发挥聪明才智有所作为,不值得为了跟他死磕搭上自己的前程,小山,不要辜负你的才华。”
盛时看着林嘉良,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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