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叫捡,叫鬼缠身——他好端端准备回家,不知怎的就被讨债鬼看上了。两人在江都市政府门口撞上时,宋敬原大概五六岁,亦步亦趋落在宋山身后三米,走了四条街,穷追不舍。
宋山只好带他回蓬山路。那天蓬山路恰巧开张半年。
十年前,宋山脾气还不大好。一个小孩儿跟他回家,他只当没瞧见。天儿热,站着不动都冒汗,宋山却只把风扇打到最低档。他自己身体虚,心又静,不出汗,小孩子却火力壮,杵在那儿心里害怕,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汗就出得像个小瀑布。
可等宋山看书、洗笔、复勾、淡彩,夕阳西下,一副工笔花鸟将成,宋敬原汗湿了一身,依旧一动不动,仿佛一雕石像,认真垂眼看着,一声不吭。
这个年纪的小兔崽子狗都嫌,难得有心定神静的,宋山才饶有趣味看他一眼。
半晌问:“你没有家?”
“有。福利院。”
“不回家?”
声音很小:“迷路了。”
“迷路?你明明是故意跑出来的。”宋山一语戳破。
宋敬原张了张嘴,没出声。他那时就不会撒谎。于是宋山瞥见他腕上一点青痕,浅浅的一道疤,刚结痂,是被打的,心里就有数。可世上不能入眼的事情多了去了,管不过来,因而没吱声。
宋山搁笔:“住哪儿?送你回去。”
那时宋敬原有些惶恐地抬眼看他,一双小鹿般的圆眼中写满了求饶般的恳请。
可最终没说话,低下头,宋山硬着心肠耐心等。
半晌,小讨债鬼忽地拾起笔,眼疾手快,不知道要干嘛。宋山没抓住,便见他在雀鸟眉心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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