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住树枝,沉默拂去积雪。
而宋敬原咄咄逼人地问:“师父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山又沉默。宋敬原又问:“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师父永远觉得我还是孩子,还顽皮捣蛋靠不住,还是那个要挨你打挨你骂的不成器的东西吗?”
“……我没有这么想。”
宋敬原声音发沉:“可你是这么做的。”
宋山的手轻轻搭在宋敬原头顶。
宋敬原说:“听白师叔说了……师爷的事情后,我经常觉得很惶恐。我本来脑子不灵光,又懒,你教我的,我每次只能学会十之三四,书画不精,琴也不好,我其实经常在想,师父会不会也后悔带我回家?”
他刚抬头对上宋山视线,宋山却打断他:“你学书画,是为了讨好我吗?”
宋敬原说不是。
“你去姓吴的公司门口写大字,是为了讨好我吗?”
宋敬原又摇头。
“拾萤送你印章、教你英语,陪你成天到晚鸡飞狗跳地捣蛋,是为了讨好谁吗?”
“当然不是——”
“那我收你做徒弟,把你当做家人看待,是为了要你出人头地回报我吗?”
宋敬原一下怔住了。
宋山握住他的手:“我从前对你师兄太苛刻,其实他离开以后,我时常懊悔。我那时一心想的是,不能让师父的传承断在我这里,不能让师父的技艺寂寂无名,于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逼着柏延向前,再向前……其实他已经足够优秀,只是我太挑剔,总觉得不够。我后来其实想过,我还在北京,还在师父身边时,也是调皮捣蛋、想方设法偷懒的主,师父又何时数落过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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