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天, 也会换上温和柔顺的脾气。
他们生活的小镇,从镇东走到镇西,不过一个小时。稀零的人口, 靠着一所公立学校和一个火车
站维系在一起。
在面馆里拼桌的两个人,即使之前从未碰过面, 聊上几句, 向上数几代,就有可能发现彼此是亲戚的关系。
因此,在这里, 谁家也藏不住秘密,提起蒋小城的母亲, 大家更是熟悉——一个漂亮但苦命的女人。
在除夕这一天里,蒋小城的母亲会让自己的漂亮发挥到极致,起个大早,挤出一大掌洗发液, 仔仔细细地揉出丰富的白色泡沫,让每一根发丝充分浸润在其中。
这时候,母亲会抹一把脸,稍稍偏过头,说:“小城,给妈妈倒水。”
家里面没有花洒,蒋小城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他会将热水和凉水兑在盆里,用指头探探温度,再一瓢瓢舀起,站到矮凳上,小心翼翼地浇在发根处。
吹风机呜呜直响,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披散下来,接着是擦雪花膏,描眉,涂口红,换上最贵的衣服,镜子里的人,简直堪比电影画报里的女主角。
只是一年年过去,再精湛的化妆手法,也难掩病容。
舅舅家的除夕,相较之下更加热闹,蒋夏很小,七八岁的年纪,有着消耗不完的精力,一会儿吵着要玩雪仗,一会儿叫着要放鞭炮。
舅妈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菜刀剁肉的声音霹雳乓啷响个不停,她会抽空佯怒道:
“刚买的衣服,等会儿弄脏了,看我不收拾你?!”
“安静一点儿!要不就去看电视!”
也会朝着屋外扯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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