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携了李悦的手坐下,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李悦从小就是个沉默的姑娘,赵如意记得她从前常常受人欺负,如今眼见着年岁大了,却又到宫里挨起欺负来。
“你不是?”
嫁人这两个字,她到底是没有说出口,怕勾动李悦的情肠。但李悦听到这遮遮掩掩的话,眼角眉梢就带了一丝勘破的凛冽。
“我家出不起嫁妆,他家又不愿意娶个穷媳妇。一来二去的这婚事就作罢了。后来宫里来人遴选宫女儿,我不出嫁不打紧,但底下几个小的不能不娶亲,听说选上了宫人就赏那人家两吊钱。”
“你家里就为了那两吊钱?”
“可不是么,就为了那两吊钱。”
李悦擦干眼泪,又问:
“你呢?”
她是在陈嬷嬷与陈夫子过世前后与李悦失去联系的。
“我家里的嬷嬷和夫子都过世了,一年前家里的下人来寻我,带我回府。赵婕妤是我嫡出的姐姐。”
三言两语也就把这一年多的时光交代了干净。两人各自坐着,各自叹息。
“我看那位崔选侍,对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可当心着点。”
李悦就是这样的厚道,明明自己都已经是个自身难保的泥菩萨,却还知道操心旁人。
“我晓得,你如今是娘娘这里的粗使宫女了,娘娘得拿你做样子,这里不会有人欺负了你去,但要说日子过的多舒服,那也说不上。”
“我晓得。”
两人的手互相托着,到底是担心隔墙有耳,虽则夜还不深,赵如意依旧是让李悦先回去了。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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