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趿着拖鞋回到房间,倚在床头。
外面刮着风,窗柩发出“斯斯”响声,扰人清净。他忽然心里空得厉害,像一艘与地球永久失联的飞船,回不来了;最后的结局是变成一堆太空垃圾。
直到后半夜才睡着,但也尽是乱七八糟的梦。
梦到上初一的那年,缠绵病榻的妈妈走了。没出三七,父亲就和自己的英语老师出双入对,后来再婚,他被送到姑姑家生活,满眼满心都是惘然。
他自知寄人篱下,必须要懂事,才不会被嫌弃。
就这么一直咬紧牙关过着。
寒假里,蒋蔚华让他带叶思南。小丫头年龄小,又骄横,蒋燃催促她关掉电视去写作业,她被催促烦了,就口出恶言:“这是我家又不是你家,你凭什么不让我看电视?你能不能滚啊?”
童言无忌,伤人至深。
小少年红着眼睛,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小拳头攥得发白。当天夜里,他慌慌张张骑上自行车,凌晨才到家,身体冻得没有知觉。
但过去的家,早就不是家了,再也没有妈妈了。
月光凝在地板上,他倚在门上,委屈哽住了呼吸,将小小的身体碾得七零八碎。
过去的父慈子孝,一帧帧画面,全被撕碎了,成了虚妄。
*
林鲸下午在小区检查地灯,抱着个手机在小程序上记录。
远远听见几道脚步声,她正准备起来打招呼,却不想站得太猛了,人差点儿往后仰。
蒋燃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和长裤,更显人高腿长,扶一把她的肩膀,还是没碰到,他提醒:“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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