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光线昏暗,两人对坐无言,唐如卿拿了火折子将灯火一个个点亮,半晌也没想到该如何开口。
莫折家世代忠良,如今的莫折将军更是对平帝忠心耿耿,虽说平帝是死于马上风,但他的脑袋毕竟是季秀林取下来交给齐国的,莫折闻对季秀林自然恨之入骨。这并非寻常的家恨,忠军报国乃是莫折将军一生的信仰,他和季秀林水火不容。
要唐如卿说她是要去找莫折知信,她有些不知道季秀林是怎么想的。
到最后还是季秀林先开了口,他这段时间一直在逃避一个问题——这对季督主来说很少见,但季秀林不是圣人,他也会有害怕的东西,如今他离开诡谲的权力场,整颗心都泡在温暖的海水中,缱绻的懒意便拖着他所有的果决和精明埋进了海里,让他下意识地不想面对。
他如今坐着的,是“言饮冰”的轮椅,唐如卿曾经无数次推着这个和他谈心,态度亲昵自然,拥有了言饮冰的身份,他才短暂而虚幻地拥有了唐如卿的笑意。失血过多让他的大脑无法快速运转,让他想不明白此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如今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他只能逼着自己正视。
唐如卿已经知道了他就是言饮冰,她只是什么都没说,用和从前一样——或许说比从前更亲近的态度照料他,她带来了这个轮椅,是她给季秀林的机会,让他主动来告诉她这一切。
季秀林乱七八糟地想着,言饮冰所拥有的一切终究是一场幻梦,稍微一碰便成了泡沫,而他如今唐如卿真实地生活在他身边,就好像一伸手就能够得到似的。
然而幻想闯入现实,两种美好相互碰撞,将彼此都撞得粉身碎骨,一点也没给季秀林留下,他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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