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面前一贯以来地沉默——这里的沉默不是言语上的沉默而是在表达自我这方面的沉默,叫嚣着向周围的庸夫俗妇开炮,向温女士开炮,要同那曾压迫了她二十多年的一切抗争,要坚决地打倒他们,要辛辣地讽刺他们,令他们意识到自己的浅薄无知和丑恶的嘴脸。
然而,当她面对温女士时,她才知道,她始终是她,不是别人。
她不是一个很坏的人。
她也做不来那种“我恋爱了,天大地大我的爱情最大”的年少轻狂和单纯无知。
她不可能冲温女士开炮。
她做不到去故意令这个抚养自己长大的、也许在外面受了气的母亲难受。
她知道,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她被温女士抚养长大,代价就是要忍受温女士,忍受她的指手画脚。假如她是鸵鸟,一生都会在温女士的掌控之中,顺着温女士的心意活。假如她不是,就必然要抗争,要学会在照顾到温女士的情绪的同时坚持自我。
她的内心有一个缺爱的、没有长大的孩子。
可她不是一个孩子了。
她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
因而,陆之韵熟练地冲温女士扬起了一个笑脸。
“我没事。”她像从前一样,略带讨好地说。
甚至于,对于温女士的过于爱面子,她有怨言有意见但也必须接受——人无完人,谁都会有缺点。温女士有,她也有。人与人之间总是不一样的,有矛盾才是常态。她总不至于和这个从小单独抚养她长大的单身母亲成为阶级敌人。
她要做的,是去解决这种矛盾。
温女士心中正后悔,只没表出来,板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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