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盛,只凉到骨子里,浓重的血腥气在这层层凉意间似乎都变淡了许多。
慕祁打了个寒战,小声数到五百时,耳畔已几近一声不闻,只余树叶莎莎摩挲的声音。
他偷偷睁开眼,不远处一根枝丫,咔嚓一声自树顶落下,砸起片片纷飞落叶。
林间寒气弥漫,清冷月色自错杂树影之间散落下来,慕祁抬起头,便瞧见了月光下那个纤尘不染的身影。
喻识也瞧见了。
他上辈子从不知道旁人瞧他是什么样子,但他今日,大约能感受一二了。
他已经死了一百年,天下第一剑修,果然要换人了。
喻识掂了掂手里的山月,勾起嘴角笑笑:“你估计以后配不上你家剑主了。”
山月修长精致的剑体在月色下泛出几分寒色,映出他一个得意而欣慰的笑。
喻识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洋洋得意。
比他自己是第一剑修的时候还要得意许多。
他心下被这种风光得意占了一瞬,便飞快地跃入林间。
妖兽的尸首在断枝落叶之间四下散落,全部覆上了一层厚厚寒霜,血腥气倒被盖住了,林间弥漫着清凉沁人的草木味道,在夏末的夜晚里有几分让人心静。
喻识踏着纷飞木叶疾行至陶颂跟前,陶颂抬眼略微一笑,面色有些许苍白。
月色在林间浮起,染在飘荡的寒意上,衬得陶颂有几分虚弱。
只是这虚弱之色也是显在一派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之中,喻识微微一笑,修为已成,果真不一样了。
他伸手要搭陶颂脉象,却被他一把握住了。
陶颂的目光深沉如亘古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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