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恍惚间,他看到了六年前,那个寒意笼罩的长安街头。
那时,正是永和十二年的大寒。
大雪好似扯碎的飞絮,纷纷扬扬地落下。
整个天地白茫茫一片,而他一身污浊地倒在雪地里,却脏了这片纯净的白。
他藏在坊墙角落,静静地等死亡来临。
——他已经被隧王彻底遗弃了,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于他而言,倒也算一种解脱。
看着茫茫寂寥的街巷,少年的商衍单膝支起,仰首靠在墙上,低低嗤了声。
纵是出身王侯,又当如何?
身为不受宠的庶子,被嫡母欺辱,被兄弟践踏,被父亲无视,简直是家常便饭。
他在隧王府,活得连一条狗都不如。
原本,他是可以继续隐忍下去的。
可王妃和嫡兄,却始终不肯放过他,偏要硬生生地将他逼到绝境——
不过就是隧王多看了他母亲几眼,他们便怕那个卑贱低微的女人重获恩宠,在背地里使了些腌臜手段,令他的母亲死在小厮床上,彻底污了名节。
而他的那个父亲呢?
看到母亲惨死的景象之后,却是嫌恶地皱了眉,转身离去。
——根本就不管他的哭诉指控,也不管他的母亲是否无辜。
甚至,连一个怜悯的眼神都吝于施舍。
看着父亲折身远去的背影,他蓦然了悟了。
——这世间唯一能靠得住的,就只有他自己。
商衍敛去悲痛的神情,异常平静地抹去了泪水。
独自料理好母亲的丧事之后。
在一个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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