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看着陆时琛眸中的光,渐渐黯了下去。
陆时琛没有说话,只微不可查地,往后退了半步。
褚宁也狠下心,放下车帘,隔断他们之间的视线。
车外的马夫吆喝一声,终于驱着马,往城门的方向驶去。
她坐在车里,木然地睁大眼,一次都没有回头。
褚宁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舟车劳顿中,她彻底消沉了下去,整日都处在昏睡之中。
金珠唯有颤抖着将手指放在她鼻端,感受着那微不可查的气息,方才能确定,她还活着。
可褚宁的时日,真的不多了。
临近成都府时,她在车上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削的肩膀一耸一抖,仿佛随时都会被折断。
金珠害怕地抱着她,生怕她会如风一般,消散在眼前。
褚宁顺势靠在她肩上,用绢帕拭去嘴角的鲜血,气若游丝地说道:“金珠,怎么办,我好像回不了家了……”
金珠压着喉间涩意,连连摇头,道:“小娘子,我们再坚持一会儿,等过了这座山,我们就能到成都府了……”
“是吗?”褚宁闭了闭眼,艰难地勾起一抹笑来。
恍惚间,她似乎瞧见了阿耶阿娘,还有温柔浅笑的兄长。
可他们离得太远了,就仿佛隔了一场大雾,忽远忽近,如何都看不真切。
褚宁颤巍巍地抬起手,想要去触碰他们。
但幻境,一触即破。
她望着眼前,空荡荡的车厢,泪水倏然滑落。
看来今生,注定是无法重逢了。
褚宁低声嚷道:“早知道当初,就让他入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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