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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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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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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野到靳重山房间拿房卡和身份证,意外发现靳重山住的居然是客房,和喀什民宿那间屋子一样,少有个人物品。
    “你平时也住这儿?”
    “哪里都住。”
    斯野不明白。
    哪里都住,是哪里都可以住,但哪里都不是家吗?
    从喀什到塔什库尔干,靳重山随处可住,随遇而安,没有过多的行李,没有牵挂,可以随时来,也可以随时离开。
    是这个意思?
    斯野回自己房间前,被靳重山叫住,再次叮嘱今晚不要洗澡,还将自己的保温壶递了过来。
    斯野抱着保温壶,此地无银道,“靳哥,我没有健忘症。”
    靳重山淡淡点头,“嗯。”
    斯野躺在酒店干净的床上,睡不着。
    靳重山的手仿佛还停留在他头发上。
    他很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事实上,他陷入极端负面的情绪中,因为忘记证件这件事将自己批判得体无完肤。
    ——在成都时,他时常这样。
    药物没用,医生的劝导也作用有限。
    每每陷入这样的情绪,他需要花很长的时间,自己一步一步从泥潭里爬出来。
    但靳重山的车灯照进他眸子的一刻,靳重山的手按在他头上的一刻。
    他忽然觉得温柔而慷慨的光将自己托了起来。
    那些恶臭的污泥也顷刻间被光芒冲刷赶紧。
    头一次,他不用独自绝望地挣扎。
    有人能够将他拉起来。
    斯野留了一盏小灯,蜷缩着身子,过了很久才迷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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