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随着枕头和床褥陷下去的一瞬间,宋霄的记忆回到了柔软温凉的沙滩上。
那时学校所在的岛上,北岸海滩无人开发,荒凉萧索。
天幕沉沉,整片厚云罩在头顶,他们两人牵着手跑了一路,气喘吁吁地在海边躺下。
路清酒仍然紧紧牵着手,半晌才笑着,从沙子里转过头:“我好像把你带坏了。”
他左手牵着宋霄的手,左边侧对着宋霄。
左耳的耳垂上,还没有珠光宝气的女式长耳环。
宋霄那时很紧张:“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
路清酒脸颊边沾了湿润的砂砾,他也懒得抹掉,眨着一双大眼睛,像个会动会笑的漂亮娃娃。
“发现就发现,他们敢砸了你的琴,撕了你亲手写的乐谱,你为什么不能以牙还牙?”
几天之前,宋霄还可怜无助,守着最后一点原则,茫然地问唯一对他伸出手的路清酒。
“学长,我对他们每个人都很有礼貌,我做错了吗?”
今天他撕了每个孤立他、欺负过他的人的作业本,像他们对自己一样,也把他们带在身边的珍贵物品扔下楼摔成碎块。能进这所学校的非富即贵,学校里的老师不敢惹任何一个家中有权有势的学生。宋霄的家境绝非弱势,只是太礼貌,太优秀,招来嫉恨,却没人教他反抗。
宋霄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做了一件特别坏的事。
一个从来不会出格的乖孩子,压抑了数月的委屈和阴暗,第一次撕碎那乖巧的表象之后,从心底涌上来的,是源源不断淬着毒的新鲜感。
父亲给他讲东方故事里克己复礼、谦让恭逊的美德,母亲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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