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忽然安静了下来,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坠入了真空,远远地仿佛有狗吠声传过来,听不真切。
初春的空气还凉着, 夜色里的露水又增添了这份寒意。
天上没有月亮,黑漆漆的,像被破了浓墨。但仍能看清四周物体的轮廓, 他揣着兜, 深深地呼吸一口, 嗅到了河边残余的洗衣皂的味道。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随后浅浅的光圈慢慢地靠近了他,贺伊人的声音传过来:“阿彰?”
贺彰愣了一下, 抬手过去扶贺伊人。“您怎么也过来了。”
“我看你一个人出来,就想跟你说说话。”
贺彰说:“哦。”
然后就没了下文。
他在母亲面前一向是沉默寡言的。
“其实……”贺伊人说,“也是长霁的意思。”
“顾长霁?”
贺彰惊讶了一瞬,很快又低下头去。
“他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跟我说, 他和亲家母聊过之后,才明白了双方的立场。他呀,说你虽然是个闷葫芦,也肯定会有想和身边的人聊聊天的时候。”
贺彰:“……”
他忽然有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我想和你谈谈,是因为你今天露出的表情。”
贺伊人裹紧了披肩,往前走了两步。
在晃动的光晕里,她纤瘦的身形也非常脆弱,仿佛轻轻一推,就能化成渺渺的烟雾。
“表情?”
贺彰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表情,他这大半个晚上都像处在半空,说话做事,都带着轻飘飘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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