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银白的月光被遮挡在了云后,只有薄薄的一层从床外溜进来,轻轻浅浅,像是一张白布。
母亲卧榻多日,面上已经有了几分憔悴。
沈辞南却觉得,母亲一如从前美丽。
奚三娘躺在床上,被夜色衬得苍白。
她说:“南儿,娘累了,让娘睡一会,好不好?”
沈辞南拉着她的手,好凉,真的好凉。
连带着他的手也是冰冷的。
他终于哭了,一道又一道泪纵横而下,背着光,也不知道母亲看清了没有。
或许是没看清吧,若是她看清了,就不舍得走了。
握着的手越来越冷,比月光还冰凉。
沈辞南只是摇头,一遍又一遍地摇头。
他开口,说得却是:“娘,你睡吧,我陪着你。”
他哼着临安城中的歌,是母亲最爱的那首,她小时候总爱抱着他,唱给他听。
小时候他摔了一跤,特别疼,母亲就唱给他听,说是听了这首歌,就不疼了。
他想,母亲听了这首歌,或许睡过去的时候,也不会疼了。
哽咽模糊了歌词,夜色搅乱了音调,他固执地哼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夜色总是纠缠着他,他哼到泪流满面,哼到泣不成声,清晨依旧遥遥无期。
此后的生活,沈辞南每每回想起来,都是一片模糊,这种模糊之中带着钝痛,是薄雾之中刺来的刀剑,搅得他血肉模糊。
老妈子吞了母亲的首饰,楼里的女人嫌他晦气,把他赶了出去。
勉强用身上仅剩的银子安葬好母亲,沈辞南成了飘荡在临安城中的
第99页(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