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吗?”
琴遗音本身就像一曲泠泠琴音,无时无刻不在撩拨心弦,当他有意要去亲近一个人时,哪怕明知画皮之下有蛇蝎心肠,终是无人能决绝抵抗。
他在世上辗转红尘千百年,不死不灭不沾因缘,除了几番逢场作戏,再没有谁能在曲终人散后留住他半分眷恋。因此,七弦琴上业障丛生,婆娑幻境内的玄冥木生长得遮天蔽日,琴遗音肆意玩弄着众生的感情和欲望,哪怕遇到了硬茬子也不觉恼怒,只当了难得的珍宝要好生对付,最后那些顽固的灵魂也往往化作掌中一团软泥,落在了玄冥木的根系上。
只有这一回,暮残声爱他是真,与他为敌也是真,琴遗音用尽浑身解数,耗费百年光阴,没能把这妖狐引入魔道,没能让他心生三毒执妄,甚至没能让他打破原则界限。他就像一个动心克己的苦行者,会为盛世倾慕,却不因繁华折腰,在某些方面固执得让琴遗音都觉得烦躁。
暮残声今夜携杀机而来,琴遗音明知如此仍是赴约,未尝没有抱着结果他的心思,可是刚才挑起惊弦的刹那,他又迟疑了。
猎物虽然要在最肥美的时候宰杀,可它一旦威胁到了捕猎人,就该被当机立断地斩首。琴遗音在这方面从不犹豫,可他现在抱着暮残声,眼眸暗沉如乌云遮月,玄冥木在身周拔地而起,人面如花朵般沉甸甸地压下来,环绕在他们四面,乍看如置身各色脸谱的包围圈里。
“我真想杀了你……”他用唇齿磨蹭一缕白发,“喝干你的血,把你连皮带骨,一口口地吃下去,只留一张完好的脸皮挂在玄冥木上,入夜我在树下小憩,抬头就能看你对我笑。谁也不能觊觎,谁都不可触碰,你的世界存在于我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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