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弥雅知道兰波与她在同一片水域。
他也出神地看着前方,静止如一座迷路的雕像。冰淇淋就快要融化溃堤流下甜筒,他浑然不觉。这模样的兰波更像个孩子。
弥雅不禁莞尔。
他眼睫扇动,感应到什么,与她视线相碰,立刻回过神来。窘迫的笑意在他干净的眉宇间晃了一下。他索性连着甜筒边沿咬下一块,唇角沾上星点的乳白色,她知道那是什么样的香草味道。可能他的嘴唇尝起来同样甘甜又清爽。
弥雅凑到唇边的冰淇淋骤然发颤。她突兀地看向别处,想扇自己一个巴掌。
将甜筒剩余的部分狼吞虎咽塞下,她反手抹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问:“离开改造营之后,你会到哪里去?”
“离开改造营之后?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你总不会永远待在那里当教官。”
兰波怔了一下。
“还是说,你真的打算一辈子在那种地方?”
他垂眸微笑:“的确不太可能。”
“所以?”
思索片刻,兰波诚实地答道:“我还没想好。双亲当然更希望我回海外重拾父亲的工作,或是用得上法学位的工作。但是我更想留在这里。什么工作都可以。”
“因为怕触景生情?”弥雅学着活用他此前的措辞。
兰波弯了弯眼角,神情中有种恬淡的悲哀。他似乎已经习惯对弥雅坦诚自己的软弱和伤痛,并没有试图隐瞒:“对。但不仅如此。”
弥雅没有追问他更多的缘由。
“你呢,弥雅?”
她不解地歪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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