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换代才叫窃国,能进皇宫一趟,盗得几样稀世珍玩,青史留名,也算是窃国了。
方祈右手握着还带有余温的琵琶玉带钩,左手拾起那一方冷若冰霜的令牌,他回想起师父当时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入宫盗宝的经历,心中羡慕,看着那一枚令牌的眼神也变得炽热起来。
如果他偷了这枚令牌,也进宫盗宝一次,是不是也算是实现他窃国的人生理想了?
方祈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咽下一口口水。
然而作为全天下最有原则的盗圣一脉,一只雁过只拔一根毛,绝不贪心多取,也不坏人生计,方祈既喜欢那枚雕工精致的白玉钩,又舍不得这枚往来宫禁的铜令牌,他左看右看,一时之间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窃钩还是窃国?这真是个问题。
要是师父还在身边就好了。
方祈心底叹息一声,他与师父方无道上次见面,还是三个月前盗圣在蜀中成都盗得天下第二锦之后的事。
从金陵到蜀中,光是去程的船资就得花半个带钩,更何况他也不知道师父是否还会继续在成都停留,若是千里迢迢扑个空,那可亏大发了。
方小贼盗艺不精,穷困潦倒,实在花不起这么奢侈的代价。
那要不,这把不偷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方祈自己掐灭了。近在咫尺的目标却因自己的犹豫而放弃,这简直是贼生耻辱!
羞愤至极地这样想着,方祈左手右手上下掂量着带钩与令牌,就差没把自己大了一倍的脑袋摘下来,当成戥子上的筹码,随便掷放到看得最顺眼的一边去,好赖算出个三钱半两的差距,就可以拿着东西拍拍屁股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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