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撒金映得辉煌。
皇帝和冯太后被暂锁在福宁宫,程灵在慈安宫。魏钊就暂时歇在延福宫。宫中伺候的人虽然在这场乱劫中散出去不少,余下的人倒也各处都有,将将齐全。
眼见大局已定,魏钊又是一副仁人做派,既无责难也无杀虐,甚至还放银钱下来,也就个个都没有别的心思了。大陈宫里讨生活,膝盖一触地,谁在上头坐着还不都是一样的事。
殷绣正读那《万言书》,背后小内官在安炉子。
“绣姑娘,官家说今儿让膳房备兔肉锅子,膳房的内官大人没伺候过官家,定要请您尝尝这做蘸酱的椒桂,可是官家好的那一味?”
殷绣突然听倒“官家”的称谓,稍怔了怔。
“谁让你们改了口。”
那内官一愣,只以为是自个行错了事,手上一阵忙慌,搁了炉子就要跪。
廊下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让他们改的。”
殷绣侧身,刘宪从一丛柳树后头走出来,高丽扇挑起头顶的垂枝,一身青衫,风光霁月。他低手指了指殷绣手上的长卷。
“绣姑娘,日头大,当心伤目。”
自他别后三年,人事变了很多。但只有他,似乎不从存在于时光的洪流之中,无论是眉目,还是姿态,甚至皮肤的光泽与纹理,都不曾有丝毫的改变。
“我从南方给你带了一包福建的‘春凤髓’,你品一品,若觉得好,就让南边再送。”
“我如何能受这个福。”
刘宪笑了笑,“你该受的。”
殷绣垂眸,“知都……以后还在宫里吗?”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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