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炭的热气度化得不再那么寒凉,入鼻满是五味粥的香气。
魏钊握着缰绳的手就放在殷绣的腹前,殷绣交叠手掌,轻轻盖住他的手背。
魏钊低头,“怎么,冷吗?”
“不是。”
“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父亲不死,我不进宫,如今会不会也在这些人群之中。”
魏钊抬头笑了笑,“绣儿,你在骂我啊。”
殷绣侧头看他,“你怎么听出来的。”
魏钊勒了勒缰绳,马蹄慢下来,“母妃死前对我说,在宫中活着,就是拼杀,为了保全我,她从未手软过。同样的道理,冯皇后为了保全他的儿子,也没有放过我与母妃。在我眼中,这些都不是私情私恨,是我和我的兄长们,必行的一条路。”
他声音不急不徐,手臂慢慢环住殷绣的身子,让她有所倚靠,坐得舒服些。
“成王败寇,分开胜负之后,生杀与否,就再也不能论亲情了。剩下的只是责任。对魏氏先祖的责任,对天下臣民的责任,这是母妃教给我的东西,从前我觉得这个道理很大,大到我不敢问,也不敢去细想,但如今,我愿意在你面前去评述这个道理,我母妃这个人,只活了三十多年,在我眼中,她却比舅舅,还要狠,但她绝不是一个恶人。”
一面说,他一面低头,鼻息就在殷绣发间。
“我也不是一个恶人。可我也做不了当年长春宫,倚靠你养伤糊口的魏钊了。我们魏家的人,若想随性而活,就会活得像父皇那样,荒唐无道。若不像父皇那样活……”
魏钊的双手微微握紧,殷绣感知道腹部的力道,也低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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