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些时候,她好像能明白,为什么父兄死后,母亲要跟着他们去。这世上痛至极致的事情,并不是死, 而是有早一日, 身为人手中的筹码, 连体面的去死都做不到。
想着,殷绣抬头望向头顶, 青瓦老砖圈出方方正正的天空, 漫天星斗拱出明月, 莫名想起很多人, 魏钊, 刘宪,殷茹,程灵, 甚至还有杨嗣宜……
禁在府中, 她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不知钓鱼宴上是否出了事情,也不知道郑婉人与济昆有没有得逞,不知道程灵和魏钊,如今身处什么样的境地。焦虑如同一把干冷的匕首,拼命地搅动她的内脏,胃中泛出酸涩的水,疼得她几乎忍受不住,只得用手死死地扣住胃部,将整个身子蜷缩起来。
正挣扎间,背后突然有人唤她。
“绣儿。”
殷绣扣在腹间的手指突然一软,一股酸涩的气儿猛地冲入鼻中,她抑制不住地想要流泪,又不敢回头。
“绣儿。”
声音近了很多,甚至就在身旁。殷绣憋在喉咙里的一口气陡然松泄出来,她忍受住猛烈地嗽出声来,胃中酸水涌动,直呛入口中鼻中,她慌忙别过身去。
狼狈至极啊,她什么时候在刘宪面前如此不堪过。
“你……你疯了吗,你不知道他们逼你来这里,就再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了……吗?”
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背脊,替她顺着气儿,接着背后的人蹲下身来,温声道:“我知道,不过,放不放过我不重要,能放过你就好。”
说完他起身走到她面前,重新蹲下来,从怀中取出那只汉白玉的镯子,“你母亲的东西,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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