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在路边那家几乎跟 MELODY 同龄的老字号“万嫂”面摊上,老七点了几盘黑白切,等面上桌的空档,他斟酌着该如何开口。先问汤哥化疗进行得如何了,又问起治疗期间不能跑场登台,手边的钱还够用吗?
干吗?想要帮我申请急难救助吗?
汤哥用筷子夹起一片透抽,很快就打断了老七的迂回。
除了面锅上方垂吊了一烛灯泡,照出热汤冒出的滚滚蒸气给人有种温暖的感觉之外,几张折叠小桌都被遗弃在冬夜寒风飕飕的暗影里,两个人都冻得缩头缩手。
老七看不清汤哥的表情。这样也好,他想。
你知道,我买下的那间公寓,它有两个房间——
别说了,我不会跟你分租的。
嗳,谁说要跟你收租金了?你就过来住,帮你省房租不好吗?
汤哥正在一盘嘴边肉里翻挑,突然声音一拔高:那不就成了同居了?你他妈的想为那家伙守活寡是你家的事,我阿汤还在等我的白马王子出现呢!别想坏我的好事。跟你一起住?那我带人回家打炮太不方便了!嘿嘿除非你答应,第二天早上会帮我们把早餐做好,这样的话也许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我答应你,汤哥。
黑暗中两个人影都静止着。彼此怎会不知对方的心事,都已经到了这等年岁了。一个担心的是若不这么做,怕会后悔一辈子。另一个不放心的是,如果这么做了,会不会让自己最后的岁月里又多了一桩后悔?
你不怕我拖累你?
过了半晌,汤哥才给了这么一句回应。
没有情人,至少也有姐妹同住,那才算是个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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